理想国
《理想国》介绍
理想国的介绍截取,数据来源:维基百科
《理想国》(古希腊语:Πολιτεία;拉丁语:Res Publica[1])又译作《国家篇》、《共和国》、《王制》,是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在大约公元前390年所写成的作品,主要谈及了正义、秩序和正义的人及城邦所扮演的角色。[2]它以苏格拉底为主角,采用对话体的形式,共分10卷,其篇幅之长仅次于《法律篇》。《理想国》是柏拉图最著名的著作,也是人类历史上最有影响力的哲学和政治理论著作之一。
《理想国》的成书时间,依照维基百科介绍,为公元前390年。此时中国处于战国时期,各种思想也在不断演进:向前看,《道德经》、《论语》等已经成书。向后看,稷下学宫也即将成立,诸子百家的思想进一步的碰撞。而在古希腊,柏拉图借助苏格拉底之口,在《理想国》一书中广泛的讨论了优生学问题、节育问题、家庭问题、婚姻自由问题、独身问题、专政问题、独裁问题、共产问题、民主问题、宗教问题、道德问题、文艺问题、教育问题(包括托儿所、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研究院以及工、农、航海、医学等职业教育)加上男女平权、男女参政、男女参军等等问题。从《理想国》一书中,可以对古希腊的思想略窥门径。
理想国版本较多,这里讨论依据的版本是:理想国/〔古希腊〕柏拉图著;郭斌和,张竹明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9。图书资源附在文末。
《理想国》摘录
本文截取了三个片段,希望对“苏格拉底式提问”、“理念与实体”、“洞穴之论”做介绍。截取的片段中,【】引用的内容均是笔者自行添加的。由于文字表述的限制,去掉了注释的内容。
苏格拉底式提问——对论述的检测
通过苏格拉底式的提问,分别检测了:
1,“认为帮助朋友,伤害敌人是正义”。看上去好的人可能实际上是坏人,或做不正义的事。他们伤害那些“真正”的好人。这就导致主观认为的“正义”,实际上是“不正义”。
2,“好人才是朋友,坏人才是敌人”,认为帮助朋友,伤害敌人是正义。苏格拉底通过“好人能用他的美德使人变坏吗?”的论述,检测了“伤害敌人是正义的”。
【苏格拉底与格劳孔被请,<那么好!要么留在这儿,要么就干上一仗。>,到玻勒马霍斯家里。他们就什么是”正义“展开讨论。此前,玻勒马霍斯认为<欠债还债就是正义>。而苏格拉底已经进行了一轮的提问。此段截取的是第一轮提问后的对话。】
【第一部分,主观的好人。是否帮助好人就是正义。】
玻:老天爷啊!不是。我弄得晕头转向了,简直不晓得我刚才说的是什么了。不管怎么说罢,我终归认为帮助朋友,伤害敌人是正义的。
苏:你所谓的朋友是指那些看上去好的人呢,还是指那些实际上真正好的人呢?你所谓的敌人是指那些看上去坏的人呢,还是指那些看上去不坏,其实是真的坏人呢?
玻:那还用说吗?一个人总是爱他认为好的人,而恨那些他认为坏的人。
苏:那么,一般人不会弄错,把坏人当成好人,又把好人当成坏人吗?
玻:是会有这种事的。
苏:那岂不要把好人当成敌人,拿坏人当成朋友了吗?
玻:无疑会的。
苏:这么一来,帮助坏人,为害好人,岂不是正义了?
玻:好像是的了。
苏:可是好人是正义的,是不干不正义事的呀。
玻:是的。
苏:依你这么说,伤害不做不正义事的人倒是正义的了?
玻:不!不!苏格拉底,这个说法不可能对头。
苏:那么伤害不正义的人,帮助正义的人,能不能算正义。
玻:这个说法似乎比刚才的说法来得好。
苏:玻勒马霍斯,对于那些不识好歹的人来说,伤害他们的朋友,帮助他们的敌人反而是正义的——因为他们的若干朋友是坏人,若干敌人是好人。
所以,我们得到的结论就刚好跟西蒙尼得的意思【即:帮助朋友,伤害敌人是正义的】相反了。
玻:真的!结果就变成这样了。这是让我们来重新讨论吧。这恐怕是因为我们没把“朋友”和“敌人”的定义下好。
【第二部分,绝对的好人。是否伤害敌人就是正义。】
苏:玻勒马霍斯,定义错在哪儿?
玻:错在把似乎可靠的人当成了朋友。
苏:那现在我们该怎么来重新考虑呢?
玻:我们应该说朋友不是仅看起来可靠的人,而是真正可靠的人。看起来好,并不真正好的人只能当作外表上的朋友,不算作真朋友。关于敌人,理亦如此。
苏:照这个道理说来,好人才是朋友,坏人才是敌人。
玻:是的。
苏:我们原先说的以善报友,以恶报敌是正义。讲到这里我们是不是还得加上一条,即,假使朋友真是好人,当待之以善,假如敌人真是坏人,当待之以恶,这
才算是正义?
玻:当然。我觉得这样才成为一个很好的定义。
苏:别忙,一个正义的人能伤害别人吗?
玻:当然可以,他应该伤害那坏的敌人。
苏:拿马来说吧!受过伤的马变得好了呢?还是变坏了?
玻:变坏了。
苏:这是马之所以为马变坏?还是狗之所以为狗变坏?
玻:马之为马变坏了。
苏:同样道理,狗受了伤,是狗之所以为狗变坏,而不是马之所以为马变坏,是不是?
玻:那还用说吗!
苏:请问,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说呢:人受了伤害,就人之所以为人变坏了,人的德性变坏了?
玻:当然可以这么说。
苏:正义是不是一种人的德性呢?
玻:这是无可否认的。
苏:我的朋友啊!人受了伤害便变得更不正义,这也是不能否认的了。
玻:似乎是这样的。
苏:现在再说,音乐家能用他的音乐技术使人不懂音乐吗?
玻:不可能。
苏:那么骑手能用他的骑术使人变成更不会骑马的人吗?
玻:不可能。
苏:那么正义的人能用他的正义使人变得不正义吗?换句话说,好人能用他的美德使人变坏吗?
玻:不可能。
苏:我想发冷不是热的功能,而是和热相反的事物的功能。
玻:是的。
苏:发潮不是干燥的功能,而是和干燥相反的事物的功能。
玻:当然。
苏:伤害不是好人的功能,而是和好人相反的人的功能。
玻:好像是这样。
苏:正义的人不是好人吗?
玻:当然是好人。
苏:玻勒马霍斯啊!伤害朋友或任何人不是正义者的功能,而是和正义者相反的人的功能,是不正义者的功能。
玻:苏格拉底,你的理由看来很充分。
苏:如果有人说,正义就是还债,而所谓“还债”就是伤害他的敌人,帮助他的朋友。那么,我认为说这些话的人不可能算是聪明人。因为我们已经摆明,伤害任何人无论如何总是不正义的。
玻:我同意。
苏:如果有人认为这种说法是西蒙尼得,或毕阿斯,或皮塔科斯,或其他圣贤定下来的主张,那咱们俩就要合起来击鼓而攻之了。
玻:我准备参加战斗。
苏:你知道“正义就是助友害敌”,这是谁的主张?你知道我猜的是谁吗?
玻:谁啊?
苏:我想是佩里安得罗,或者佩狄卡,或者泽尔泽斯,或者是忒拜人伊斯梅尼阿,或其他有钱且自以为有势者的主张。
玻:你说得对极了。
苏:很好。既然这个正义的定义不能成立,谁能另外给下一个定义呢?
“床论”——理念与实体的表述
在第十卷中,柏拉图借苏格拉底之口来批判模仿者,【按照理想建立的这个国家】“它绝对拒绝任何模仿”,同时表述了对“诗歌”的批判。其中,通过“床论”,实际上表述了哲学中很重要的一个概念:本体论。对本体的讨论可谓贯穿西方哲学的整个发展中。后来的亚里士多德有“四因说”,经院哲学中的“唯实”、“唯名”,以及黑格尔的“绝对精神”其实也是对此概念的发展。
这种表述是具有鲜明的古希腊的哲学色彩,与中国的哲学有不同之处——中国哲学对此讨论较少。笔者理解的中国哲学更多的是类似“组成”而非“概念”的讨论。比如,五行说、阴阳说。《周易》中的“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与《道德经》中的“名可名,非常名”可能有类似的观点,但是在后来没有看到更近一步的延伸。印度哲学中对此的讨论较多,印度教的“梵”有类似绝对概念的感觉。
值得注意的是,我们延伸一下:柏拉图认为,神创造了床的概念;而人只是对神的模仿,或者概念模仿物的模仿,是相对卑劣的。这一点与中国哲学对“人”的推崇有明显的区别。《道德经》第二十五章,“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肯定了“人”的地位,认为“人”与“天”、“地”是平等的。这一点难能可贵1。
苏:那么下面我们设有三种床,一种是自然的床,我认为我们大概得说它是神造的。或者,是什么别的造的吗?
格:我认为不是什么别的造的。
苏:其次一种是木匠造的床。
格:是的。
苏:再一种是画家画的床,是吗?
格:就算是吧。
苏:因此,画家、造床匠、神,是这三者造这三种床。
格:是的,这三种人。
苏:神或是自己不愿或是有某种力量迫使他不能制造超过一个的自然床,因而就只造了一个本质的床,真正的床。神从未造过两个或两个以上这样的床,它以后也永远不会再有新的了。
格:为什么?
苏:因为,假定神只制造两张床,就会又有第三张出现,那两个都以它的形式为自己的形式,结果就会这第三个是真正的本质的床,那两个不是了。
格:对。
苏:因此,我认为神由于知道这一点,并且希望自己成为真实的床的真正制造者而不只是一个制造某一特定床的木匠,所以他就只造了唯一的一张自然的床。
格:看来是的。
苏:那么我们把神叫做床之自然的创造者,可以吗?还是叫做什么别的好呢?
格:这个名称是肯定正确的,既然自然的床以及所有其他自然的东西都是神的创造。
苏:木匠怎么样?我们可以把他叫做床的制造者吗?
格:可以。
苏:我们也可以称画家为这类东西的创造者或制造者吗?
格:无论如何不行。
苏:那么你说他是床的什么呢?
格:我觉得,如果我们把画家叫做那两种人所造的东西的模仿者,应该是最合适的。
苏:很好。因此,你把和自然隔着两层的作品的制作者称作模仿者?
格:正是。
苏:因此,悲剧诗人既然是模仿者,他就像所有其他的模仿者一样,自然地和王者或真实隔着两层。
格:看来是这样。
苏:那么,关于模仿者我们已经意见一致了。但是请你告诉我,画家努力模仿的是哪一种事物?你认为是自然中的每一事物本身还是工匠的制作品?
格:工匠的作品。
苏:因此这是事物的真实还是事物的影像?——这是需要进一步明确的。
格: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苏:我的意思如下:例如一张床,你从不同的角度看它,从侧面或从前面或从别的角度看它,它都异于本身吗?或者,它只是样子显得不同,事实上完全没有什么不同,别的事物也莫不如此。是吗?
格:只是样子显得不同,事实上没有任何区别。
苏:那么请研究下面这个问题。画家在作关于每一事物的画时,是在模仿事物实在的本身还是在模仿看上去的样子呢?这是对影像的模仿还是对真实的模仿呢?
格:是对影像的模仿。
苏:因此,模仿术和真实距离是很远的。而这似乎也正是它之所以在只把握了事物的一小部分(而且还是表象的一小部分)时就能制造任何事物的原因。例如,我们说一个画家将给我们画一个鞋匠或木匠或别的什么工匠。虽然他自己对这些技术都一窍不通,但是,如果他是个优秀的画家的话,只要把他所画的例如木匠的肖像陈列得离观众有一定的距离,他还是能骗过小孩和一些笨人,使他们信以为真的。
格:这话当然对的。
苏:我的朋友,我认为,在所有这类情况下,我们都应该牢记下述这一点。当有人告诉我们说,他遇到过一个人,精通一切技艺,懂得一切只有本行专家才专门懂得的其他事物,没有什么事物他不是懂得比任何别人都清楚的。听到这些话我们必须告诉他说:“你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看来遇到了魔术师或巧于模仿的人,被他骗过了。你之所以以为他是万能的,乃是因为你不能区别知识、无知和模仿。”
格:再对不过了。
......
苏:是有这个传说的。但是,格劳孔啊,如果荷马真能教育人提高人的品德,他确有真知识而不是只有模仿术的话,我想就会有许多青年跟他学习,敬他爱他了。你
说是吗?既然阿布德拉的普罗塔戈拉、开奥斯的普洛蒂卡斯和许多别的智者能以私人教学使自己的同时代人深信,人们如果不受智者的教育,就不能管好家务治好国
家;他们靠这种智慧赢得了深深的热爱,以致他们的学生只差一点没把他们顶在自己的肩上走路了。同样道理,如果荷马真能帮助自己的同时代人得到美德,人们还
能让他(或赫西俄德)流离颠沛,卖唱为生吗?人们会依依难舍,把他看得胜过黄金,强留他住在自己家里的。如果挽留不住,那么,无论他到哪里,人们也会随时到那里,直到充分地得到了他的教育为止的。你说我的这些想法对吗?
“洞穴寓言”——未经检验的人生是不值得活的
“洞穴寓言”是《理想国》中极为精彩的论述。原文在第七卷,论述教育(知识是每个人灵魂里都有的一种能力,而每个人用以学习的器官就像眼睛。)与选择什么样的人来治理国家(没受过教育不知道真理的人和被允许终身完全从事知识研究的人,都是不能胜任治理国家的)。
“洞穴寓言”可以认为是苏格拉底一生行为的诠释:苏格拉底把自己看作神赐给雅典人的一个礼物、一个使者,任务就是整天到处找人谈话,讨论问题,探求对人最有用的真理和智慧。因此他的一生大部分是在室外度过的,喜欢在市场、运动场、街头等公众场合与各方面的人谈论各种各样的问题,例如,什么是虔诚?什么是民主?什么是美德?什么是勇气?什么是真理?以及你的工作是什么?你有什么知识和技能?你是不是政治家?如果是,关于统治你学会了什么?你是不是教师?在教育无知的人之前你怎样征服自己的无知?等等(来源:百度百科)。
“洞穴寓言”也是苏格拉底思想的综合体现:既体现了苏格拉底希望激发人们检验自己生活的主张,也有“理念”、“实体”观点的投影。洞穴中人所看到的投影显然是“床论”中画家的床。苏格拉底显然期望通过检验,最终能够让大家都认识到神造的“床”。
苏:接下来让我们把受过教育的人与没受过教育的人的本质比作下述情形。让我们想象一个洞穴式的地下室,它有一长长通道通向外面,可让和洞穴一样宽的一路亮光照进来。有一些人从小就住在这洞穴里,头颈和腿脚都绑着,不能走动也不能转头,只能向前看着洞穴后壁。让我们再想象在他们背后远处高些的地方有东西燃烧着发出火光。在火光和这些被囚禁者之间,在洞外上面有一条路。沿着路边已筑有一带矮墙。矮墙的作用像傀儡戏演员在自己和观众之间设的一道屏障,他们把木偶举到屏障上头去表演。
格:我看见了。
苏:接下来让我们想象有一些人拿着各种器物举过墙头,从墙后面走过,有的还举着用木料、石料或其他材料制作的假人和假兽。而这些过路人,你可以料到有的在说话,有的不在说话。
格:你说的是一个奇特的比喻和一些奇特的囚徒。
苏:不,他们是一些和我们一样的人。你且说说看,你认为这些囚徒除了火光投射到他们对面洞壁上的阴影而外,他们还能看到自己的或同伴们的什么呢?
格:如果他们一辈子头颈被限制了不能转动,他们又怎样能看到别的什么呢?
苏:那么,后面路上人举着过去的东西,除了它们的阴影而外,囚徒们能看到它们别的什么吗?
格:当然不能。
苏:那么,如果囚徒们能彼此交谈,你不认为,他们会断定,他们在讲自己所看到的阴影时是在讲真物本身吗?
格:必定如此。
苏:又,如果一个过路人发出声音,引起囚徒对面洞壁的回声,你不认为,囚徒们会断定,这是他们对面洞壁上移动的阴影发出的吗?
格:他们一定会这样断定的。
苏:因此无疑,这种人不会想到,上述事物除阴影而外还有什么别的实在。
格:无疑的。
苏:那么,请设想一下,如果他们被解除禁锢,矫正迷误,你认为这时他们会怎样呢?如果真的发生如下的事情:其中有一人被解除了桎梏,被迫突然站了起来,转头环视,走动,抬头看望火光,你认为这时他会怎样呢?他在做这些动作时会感觉痛苦的,并且,由于眼花缭乱,他无法看见那些他原来只看见其阴影的实物。如果有人告诉他,说他过去惯常看到的全然是虚假,如今他由于被扭向了比较真实的器物,比较地接近了实在,所见比较真实了,你认为他听了这话会说些什么呢?如果再有人把墙头上过去的每一器物指给他看,并且逼他说出那是些什么,你不认为,这时他会不知说什么是好,并且认为他过去所看到的阴影比现在所看到的实物更真实吗?
格:更真实得多呀!
苏:如果他被迫看火光本身,他的眼睛会感到痛苦,他会转身走开,仍旧逃向那些他能够看清而且确实认为比人家所指示的实物还更清楚更实在的影像的。不是吗?
格:会这样的。
苏:再说,如果有人硬拉他走上一条陡峭崎岖的坡道,直到把他拉出洞穴见到了外面的阳光,不让他中途退回去,他会觉得这样被强迫着走很痛苦,并且感到恼
火;当他来到阳光下时,他会觉得眼前金星乱蹦金蛇乱串,以致无法看见任何一个现在被称为真实的事物的。你不认为会这样吗?
格:噢,的确不是一下子就能看得见的。
苏:因此我认为,要他能在洞穴外面的高处看得见东西,大概需要有一个逐渐习惯的过程。首先大概看阴影是最容易,其次要数看人和其他东西在水中的倒影容
易,再次是看东西本身;经过这些之后他大概会觉得在夜里观察天象和天空本身,看月光和星光比白天看太阳和太阳光容易。
格:当然啰。
苏:这样一来,我认为,他大概终于就能直接观看太阳本身,看见他的真相了,就可以不必通过水中的倒影或影像,或任何其他媒介中显示出的影像看它了,就可以在它本来的地方就其本身看见其本相了。
格:这是一定的。
苏:接着他大概对此已经可以得出结论了:造成四季交替和年岁周期,主宰可见世界一切事物的正是这个太阳,它也就是他们过去通过某种曲折看见的所有那些事物的原因。
格:显然,他大概会接着得出这样的结论。
苏:如果他回想自己当初的穴居、那个时候的智力水平,以及禁锢中的伙伴们,你不认为,他会庆幸自己的这一变迁,而替伙伴们遗憾吗?
格:确实会的。
苏:如果囚徒们之间曾有过某种选举,也有人在其中赢得过尊荣,而那些敏于辨别而且最能记住过往影像的惯常次序,因而最能预言后面还有什么影像会跟上来的人还得到过奖励,你认为这个既已解放了的人他会再热衷于这种奖赏吗?对那些受到囚徒们尊重并成了他们领袖的人,他会心怀嫉妒,和他们争夺那里的权力地位吗?或者,还是会像荷马所说的那样,他宁愿活在人世上做一个穷人的奴隶,受苦受难,也不愿和囚徒们有共同意见,再过他们那种生活呢?
格:我想,他会宁愿忍受任何苦楚也不愿再过囚徒生活的。
苏:如果他又回到地穴中坐在他原来的位置上,你认为会怎么样呢?他由于突然地离开阳光走进地穴,他的眼睛不会因黑暗而变得什么也看不见吗?
格:一定是这样的。
苏:这时他的视力还很模糊,还没来得及习惯于黑暗——再习惯于黑暗所需的时间也不会是很短的。如果有人趁这时就要他和那些始终禁锢在地穴中的人们较量一下“评价影像”,他不会遭到笑话吗?人家不会说他到上面去走了一趟,回来眼睛就坏了,不会说甚至连起一个往上去的念头都是不值得的吗?要是把那个打算释放他们并把他们带到上面去的人逮住杀掉是可以的话,他们不会杀掉他吗?
格:他们一定会的。
苏:亲爱的格劳孔,现在我们必须把这个比喻整个儿地应用到前面讲过的事情上去,把地穴囚室比喻可见世界,把火光比喻太阳的能力。如果你把从地穴到上面世界并在上面看见东西的上升过程和灵魂上升到可知世界的上升过程联想起来,你就领会对了我的这一解释了,既然你急于要听我的解释。至于这一解释本身是不是对,这是只有神知道的。但是无论如何,我觉得,在可知世界中最后看见的,而且是要花很大的努力才能最后看见的东西乃是善的理念。我们一旦看见了它,就必定能得出下述结论:它的确就是一切事物中一切正确者和美者的原因,就是可见世界中创造光和光源者,在可理知世界中它本身就是真理和理性的决定性源泉;任何人凡能在私人生活或公共生活中行事合乎理性的,必定是看见了善的理念的。
格:就我所能了解的而言,我都同意。
苏:那么来吧,你也来同意我下述的看法吧,而且在看到下述情形时别感到奇怪吧:那些已达到这一高度的人不愿意做那些琐碎俗事,他们的心灵永远渴望逗留在高
处的真实之境。如果我们的比喻是合适的话,这种情形应该是不奇怪的。
格:是不足为怪的。
苏:再说,如果有人从神圣的观察再回到人事;他在还看不见东西还没有变得足够地习惯于黑暗环境时,就被迫在法庭上或其他什么地方同人家争论关于正义的影子
或产生影子的偶像,辩论从未见过正义本身的人头脑里关于正义的观念。如果他在这样做时显得样子很难看举止极可笑,你认为值得奇怪吗?
格:一点儿也不值得奇怪。
苏:但是,凡有头脑的人都会记得,眼睛有性质不同的两种迷茫,它们是由两种相应的原因引起的:一是由亮处到了暗处,另一是由暗处到了亮处。凡有头脑的人也都会相信,灵魂也能出现同样的情况。他在看到某个灵魂发生迷茫不能看清事物时,不会不假思索就予以嘲笑的,他会考察一下,灵魂的视觉是因为离开了较光明的生活被不习惯的黑暗迷误了的呢,还是由于离开了无知的黑暗进入了比较光明的世界,较大的亮光使它失去了视觉的呢?于是他会认为一种经验与生活道路是幸福的,另一种经验与生活道路是可怜的;如果他想笑一笑的话,那么从下面到上面去的那一种是不及从上面的亮处到下面来的这一种可笑的。
格: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认识到神造的“床”:这里其实又是一个贯穿哲学的讨论,由此引发的“本质”、“现象”的讨论,贯穿了后世哲学的两千多年。